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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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坏人?简单说，有三点:伤害人不觉得愧疚;亏欠人没有负罪感;以占别人便宜为乐。
　　西九龙重案六组审讯室里，玻璃墙外面站在一排警察看着里面，秦志剑和高翔看着马国栋描述：
　　“俺认为，懒比穷更可怕吧！因为懒必致穷的！
　　第一次见到老板娘，是在一个夏夜。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晚上的月光特别亮，但我无心欣赏。
　　当时我因为没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便想趁着深夜人少，出来翻一下垃圾筒，看能不能找到点食物。
　　我是个来自山村的年轻人。没学历、没工作。但其实我读书时的成绩很好，中考我的成绩全县前十。只因为那年与我相依为命的爷爷中风，所以我辍学回家照顾爷爷。顺便继承了祖传的中医手艺，给村里人治些小病
　　二十三岁那年，爷爷过世了。我决定到外面闯一闯。
　　我带着仅有的两百块，来到省城。
　　听村里在省城打工的人讲省城到处都是机会。
　　结果我在城里呆了一个月，却还是没找到工作。遇到老板娘的那天晚上，我已经身无分文，一天一夜没有吃一点东西。
　　原本我可以捡点别人不要的东西吃，可是我脸皮浅，只能等到深夜才出来。
　　我好不容易在一个垃圾筒里捡到两个馒头，还没来的及吃，便被一个醉醺醺的女人撞倒在地。好不容易捡到的馒头，也掉进污水里。
　　那个女人撞了我，还骂我眼瞎。
　　我当时已经没力气争辩了，只能坐在地上喘气。
　　那个女人又骂我装，想碰瓷。
　　好在这时候我的老板娘走过来，替我说了句公道话。
　　那个女人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至今依然还记得那天的场景。
　　老板娘弯腰注视着我。
　　在夜晚路灯的映衬下，老板娘看起来格外神圣。
　　那天老板娘穿着海棠红的长袖线衣，腰很细，秀发挽成高高的马尾，全身透着温婉知性的美。
　　最让我不能忘记的，是她那双漂亮的明眸。
　　当老板娘那双明眸看着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冰冷的内心，如同照进了一缕阳光。
　　我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对老板娘说谢谢，但我记得，老板娘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我脏乱不堪的外表吓住。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样子。
　　只知道当时我在桥洞里住了一个月，每天只吃几个馒头充饥。我又没带梳子和镜子，想来当时的样子一定很糟糕。
　　但是老板娘看到我的样子，只是微愣了一下，然后她那双漂亮的明眸中便升起了暖意
　　“小兄弟，你在这儿等姐一下。”
　　说着，老板娘便急急转身跑开。
　　我以为老板娘被我的样子吓住了，便没有理会她的话。
　　老板娘走后，我继续翻找垃圾筒，希望可以再找到一两个别人丢下来的馒头。
　　可是我的运气很不好。
　　一连翻了四五个垃圾筒，我都没有找到任何食物。
　　就在我准备换条街碰碰运气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你等一下!”
　　我回过头，就看到老板娘拿着一袋包子递过来。
　　她的鼻尖和额头上还冒着细汗，显然跑得很急。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吃掉那一袋包子的。只记得吃完包子，老板娘拽着我，说是要带我去个地方。
　　老板娘的手很软。
　　身上还散发着好闻的，淡淡香味。
　　而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木讷地跟在她的身后。
　　因为我明白，老板娘是个好人。
　　在能力范围内，一点苦都不想吃，难听的话，一点也不想听，爱自己的明媚，也爱自己的破碎……”
　　高翔一拍桌子喊道：
　　“马国栋，老实交代你的问题，别扯闲篇。”
　　“高警官，我有什么问题，我不知道啊？我也是一个受害者好吗？”
　　马国栋抬起头一个犀利的眼神。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凶案现场？”
　　“我啊？昨天下午五点送完一车西瓜到水果市场，老板还给了一个裂开的西瓜给我，我就开着车回到小区，当时应该是五点半左右，洗澡吃饭。
　　大概六点半到达小区后巷的洗头房，很久没去了，单身久了，又没时间找女朋友。
　　谁知道，客满，让我等下，就靠在椅子上刷手机，六点四十来了一个电话，是个陌生号码，他出五百块让我去朝阳工业园三十八号搬一个货到城东嘉嘉广场停车场。
　　平时也就八十块一个样子，关键他是面包车停在洗头房外面，钥匙插在上面，你马竟然提供车，我猜估计肯定是喝了酒，要么就是在洗头房排队洗头呢！
　　五百？送完货回来，再洗头，这个买卖比较划算。
　　我就走出洗头房，在对面马路边看到一个面包车，拉开门上车就出发了，朝阳工业园三十八号是个商贸公司，破产了，这几天都在变卖货物，我这段时间都在哪里拉货，都是短途。
　　没看到门卫，自己打开门，把车开了进去，找到木箱，木箱旁边又个叉车，一个人都没有，叉车我也会开，装好车，开着车就走了。
　　好久没有洗头，就没有逗留，飞快的开着车到了嘉嘉广场，按照规定把车停好在指定位置。
　　正准备走，警笛声响彻云霄，差点就把我吓尿了。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洗头竟然黄了，你们说冤不冤枉。”
　　马国栋靠在椅子上看着高翔。
　　“也就是说，你压根就不知道木箱里是门卫和保安还有财务的身体？”
　　“我不知道好吗？你查一下我从洗头房出来的时间到嘉嘉广场的时间，我有时间杀人装尸吗？”
　　“那好，你用叉车装货的时候没有发现地上的血吗？”
　　“大哥，你满脑子都在想着洗头，肯定以最快速度装货，黑灯瞎火的谁会留意到这个？”
　　“车上和木箱上都是你的指纹，我们告你运尸，你没有反对吧？”
　　“高警官，你们的专业是去找线索破案抓凶手，不是花时间来冤枉一个可怜人，莫须有的罪名你随便按，真是，作为一个执法者不想着为死者申冤，竟然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
　　“你什么你，要不你把我打死，要不把我毒哑打残，不然法庭上我肯定会实话实讲的，我建议你杀了我，就说我越狱，或者畏罪自杀，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你…”
　　“行了，把他先关小黑屋，等化验结果。”
　　“秦警官，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车里的血布和刀是帮烧锅炉秦大爷宰狗用的，是狗血，不信你去调查啊！”
　　“少废话，带走。”
　　秦志剑一拍桌子。
　　两个士兵押着马国栋离开审讯室。
　　高翔无奈的说道：
　　“这家伙心里素质真好，竟然没有找到他的破绽。”
　　“他说真话怎么可能有破绽，他就是个送货的世界，每天都在路上跑，技术人员已经调查了他三天的行动轨迹，他的手机定位，他没有杀人的时间和动机。”
　　“那你关他干嘛？”
　　“洗头房归扫黄管，把他转给扫黄组。”
　　“何必呢！又没有抓到现行。”
　　“你就想恶心他对吗？”
　　“记住，保护自己的最佳方式就是，不要同情任何人。生活总在告诉我们，人心经不起试探，关系禁不起高估。”
　　马国栋一夜一天被两人折腾的要死，一进小黑屋倒头就睡。
　　当第一束阳光透过铁窗的缝隙，洒在马国栋那张年轻而俊朗的脸庞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他熟睡的样子，如同一个无忧无虑的孩童，眉宇间满是宁静与安详。
　　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像是微风拂过麦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胸口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仿佛一座静谧的山丘，在晨曦中静静伫立；手臂自然地搭在被子外，手指微微弯曲，像是握着什么看不见的珍宝；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梦中遇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那笑容纯真而灿烂，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他梦中的世界。
　　清晨，一抹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落在了沈秀丽脸上，她不舒服的转了个身，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嗯？温暖？怀抱！男人！车啊！！！
　　沈秀丽惊醒，对上了男人沉睡的眉眼，斯哈，真好看。
　　不对不对，她为什么会在这，肯定不是梦，是梦就不会疼，也不会那么细节。
　　马国栋似乎睡得不太舒服，一侧的手“啪”一下搭在沈秀丽身上。
　　她一个激灵，不对，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小心翼翼的将男人的手和脚搬开，她翻身下床，脚下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她咬牙切齿的瞪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这个男人，真不是人，一晚上啊，一晚上啊！
　　担心男人醒来，她来不及做他想，轻轻的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穿好，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马国栋。
　　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
　　“刺啦！”
　　一辆大卡车冲着沈秀丽迎面而来，她甚至来不及反应，瞪大了双眼看着车子。
　　周边有人惊呼，有人大声喊她。
　　但是沈秀丽全然已经懵了，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被撞得七零八落的样子。
　　下一刻，狰狞的卡车突变一张俊美的如同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脸。
　　只是这样漂亮的脸上有着不同寻常的红！
　　随后，下身传来不可言喻的痛感，沈秀丽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发生了什么？
　　她，她不是被车撞吗？怎么，怎么车，车还直接上高速了。
　　痛感过去后伴随而来的是另一种不可言喻的，嗯，懂得都懂的感觉。就好像吃泡泡糖，刚嚼就软了
　　沈秀丽震惊了，不自知的吐出一句感叹。还正巧被男人听见了。
　　马国栋揉揉眼睛和沈秀丽对视了一眼，两人许久没说话，然后马国栋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再看看周围环境，没错是小黑屋，现在警察局有这种福利待遇了吗？
　　“请问你是谁？昨晚你把我给睡了？”
　　马国栋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流氓！”
　　啪的一声，一个带着香味的大耳瓜子打在马国栋的脸上。
　　马国栋呆呆的看着屁股下的血迹斑斑被单，他没吃过猪肉看见过猪跑的，听哥们说过，女孩子第一次会流血的。
　　会不会是我睡了她，遭了，没错肯定是我梦游的时候穿墙了。
　　看看墙角果然有一个狗洞，年久失修。
　　“对不起，我会负责任的。”
　　“滚秃子，给我滚回你的房间，立刻，我不想看到你。”
　　沈秀丽怒火中烧指着马国栋，马国栋灰溜溜的钻进狗洞，沈秀丽跑过来狠狠一脚踢在马国栋屁股上，马国栋菊花一紧钻进自己的小黑屋。
　　沈秀丽搬来柜子把洞口堵起来。
　　马国栋躺在地上努力的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秀丽，有人保释你，你可以走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接着铁门的开门声，一个高跟鞋的脚步声，马国栋赶紧跑到门口看着外面。
　　沈秀丽，名字真好听。
　　“马国栋，我是西九龙扫黄组组长欧阳凤，有个案子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走吧！”
　　铁门打开，一个身材特别好的女警出现在门口。
　　“我不归你们扫黄处理吧？”
　　“少废话，赶紧跟我走。”
　　马国栋没办法只能跟着她们走，来到扫黄组把案发经过又说了一次，带着扫黄组来到洗头房一条街，实地检查，太早了都没开门。
　　临时有事，欧阳凤亲自开车带马国栋回警局，等红灯的时候，欧阳锋突然晕倒在座椅上。
　　马国栋一看麻烦了，赶紧从副驾驶座趴过去，把主家属座椅放倒，坐在欧阳凤的大腿上，把车开到路边的小树林里。
　　根据他的经验，肯定低血糖了，在欧阳凤包里找到一块糖。
　　欧阳凤牙关紧闭，没办法含着糖，嘴对嘴，一点一点敲开把糖送进去。
　　然后找来一瓶水，含着水一口一口的喂，喂了一瓶水，欧阳凤终于醒了过来。
　　“我怎么了？”
　　欧阳凤揉揉眼睛。
　　“你刚才在红绿灯前晕倒了，可能是低血糖。”
　　“我是忘记吃早饭了。”
　　欧阳凤坐起来，看看座椅，再摸摸红红的大腿，问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有啊？你肯定误会了，但是如果不把座椅放倒，我没办法把车子开到这里，影响交通不是吗？”
　　“那我两个大腿怎么红了？”
　　“我坐在上面开的车。”
　　“那为什么你嘴巴上有我的口红印？”
　　“那个我喂糖水给你喝的。”
　　“是吗？那你有没有趁机非礼我？”
　　“碰了一下，您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我没见过，摸了一下，我怕你告我袭警。”
　　“算了聪明，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想不想赚大钱？”
　　“想啊，我一个拉货的司机，哪里有赚大钱的渠道？”
　　“加个好友，等我电话，有赚钱的货给你拿。”
　　“好，谢谢！赚到钱我们五五开。”
　　“我不分你的辛苦钱，你只要不出卖我就行。”
　　“规矩我懂，出了任何事，都我自己扛。”
　　“那就好，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不麻烦你了。”
　　“这是你的东西，里面有五万块钱，还有一个房产证，是你的名字，钥匙也在。”
　　“我没钱买房，我就是一个穷鬼。”
　　“这个房子对面就是沈秀丽的家。”
　　“那又怎么样，我一个穷光蛋，开货车的谁会喜欢？”
　　“所以给你名下安排了一个上市公司国栋集团，你是国栋集团的主席。”
　　“不是，你们想干什么？有话直说。”
　　“我们帮助你娶到沈秀丽，进驻沈家帮我们从他家地下室拿一样东西，不值钱就一个盒子，是我妈妈的遗物。”
　　“就这么简单？”
　　“当然，沈秀丽的爸爸可不是好糊弄的角色，你自己小心点。”
　　“为什么是我？”
　　“这是你的命，要是同意，就抱着这一堆资料回家背熟，三天后去新家，新公司。”
　　“嗷，那我试试。”
　　马国栋突然问道：
　　“那我能亲你一口吗？”
　　“你刚才亲的还少吗？”
　　“那是为了救你，我没感觉。”
　　“行，那我送你回家，到你家让你亲个够。”
　　“好好好，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马国栋抓起欧阳凤的手臂咬了一口。
　　“我靠，你不能咬你自己手啊？”
　　“我怕疼。”
　　人最大的破局，不是换工作，不是换地方，而是你忽然开始觉察：原来我一直在用别人的期待生活，一直在为不值得的人耗神，一直在等一个不会来的结果。
　　觉醒的那一刻，一切都开始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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